· 汪毅夫说两岸·
日本“清国驻屯军司令部”的《北京志》
汪毅夫
记得40余年前,我在母校福建师大任教时,在图书馆里看到日人野上英一《福州考》(1938年版),并读了徐天胎的《福州考》中文译稿,觉得这本书颇有福州地方志的学术含量。2006年11月25日,我在写作《清代福建的溺女之风与童养婚俗》一文(收拙著《闽台妇女史研究》,海风出版社2011年版)时,引用了该书的一段材料。野上英一是当年日人办的福州东瀛学校校长。后来,我陆续读了日人在华其他机构(如南满铁路、台湾拓殖)出的有关中国地方志的著述。及至近日,从友人“邱氏藏品”里读到日本“清国驻屯军司令部”的《北京志》,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日人对中国地方志的学术兴趣,往往受其侵占中国地方的政治需要所支配。细思极恐,小日本真的是大大的坏!


(作者供图,下同)
《北京志》为精装本,书之扉页有“北京志 清国驻屯军司令部编”字样和“清国驻屯军司令部”印记。书前有照片“北京驻屯日本步兵队”合影、“北京驻屯日本步兵队将校”合影。据书之版权页,该书乃由“清国驻屯军司令部编纂”,明治四十一年(1908)12月27日印刷、明治四十一年(1908)12月30日发行于日本东京。


书之《北京志编纂始末大要》(服部宇之吉撰)记:“明治三十七年(1904年)十二月,因接到当时北京驻屯步兵队长山本中佐关于编纂《北京志》的委托,故首先(商定)编纂大纲”,“将《北京志》的记载事项定为约三十九门,涉及北京居留官民等各方面”,“各分任编纂者起草的内容,每完成一部分,就随即将之送交山本中佐”,“明治三十八年(1905年)一月在山本中佐的房间里召开了第一次编纂会议”,“分任编纂者的姓名及分任事项如下(但仅限最初委托且在实际上未起草者的姓名,一概除外):第一章至第五章:北京大学堂教习、文学士坂本健一,第六章至第十二章及第二十五章的一部分、第二十九章的一部分、第三十章、第三十二章:北京大学堂正教习、文学博士服部宇之吉,第九章、第十章:现任领事馆书记生 大和久义郎,第十三章、第十六章:前北京警务学堂总教习稻田种、北京高等巡警学堂教习 佐藤长次郎,第十四章:北京驻屯步兵队附、步兵大尉浅井新太郎,第十五章:前译学馆教习渡边宽,第十七章、第二十章:北京法政学堂教习、法学士 杉 荣三郎,第十九章、第二十一章、第二十二章:北京帝国公使馆西田畊一,第二十三章、第二十四章:北京大学堂教习、理学士矢部吉祯,第二十五章的一部分、第二十六章:原北京帝国邮局局长庄盆卫,第二十七章、第二十八章、第三十三章:现任领事馆书记生宫村季雄,第二十九章的一部分:本派本愿寺出差人员堀贤雄,第三十一章:前北京驻屯步兵队附属军医赤羽操,第三十九章:北京法政学堂教习、文学士矢野仁一,第十八章及第三十四章至第三十八章;主要委托清国人恩福起草,由其翻译,并加以若干增删。插入的照片,系由前北京驻屯步兵队附属主计福永及曹长吉川亲自赴实地拍摄者”。从中可见,日人《北京志》的北京地方志学术研究,是受其“驻屯”“居留”乃至侵占北京的政治需要支配的。
(作者系全国台湾研究会会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