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杨城”就在这里
何 也
一
来到东山康美，吸引人的除了剪瓷雕工艺、林日瑞纪念堂、以画钟馗扬名的画家林少丹，更让人感到震撼的一定是那一座“木杨城”。
东山康美村
1993年12月2日，由罗炤教授等人组成的一行专家，从民国《东山县志》卷十《名迹志》“城堡·康美土堡”条目得到“明郑成功部将万礼建。故址今存”的线索，前往考察万礼在东山建的康美古城。彼时他们看到的古城，城墙大体保存完好，城里住满了林姓人家。
康美的这一座古城为方形建筑，东西、南北的跨度各具百米之距，总面积约一万平方米。东门是古城的正大门，高二丈阔六丈， 青条石砌成，门分前后两层，中间夹层可设伏兵。内有前门官厅， 现基石尚存。东门匾额题刻，因清兵攻城后拆毁无存而不知所踪， 后由马来西亚等洪门后裔及专家学者根据《木杨城秘籍》研究提 供，东门匾额题刻为“东荡蛮夷”，与南、北边门额题刻的 “南标铜表”“北勒石碣”均为道宗禅师亲题。正大门的“蛮”与“满” 谐音，“夷”为华夏之外族，寓“驱除满族，反清复明”之意。南门的“南标铜表”，出自东汉马援出征交趾、立两铜柱标明疆 界的典故；北门的“北勒石碣”，出自东汉窦宪打败北匈奴，勒石燕然山的典故。二者都是华夏历史上赫赫有名战胜外族的战例，可见题写者道宗禅师的学养。
斑驳石墙映岁月印记
由三合土夯筑而成的城墙厚近一米，东门城楼开设三个窗台铳眼为瞭望口，城中有官厅等一百零八间房、五口古井。建筑风格气势雄浑，关上城门便是一座稳固的营垒。当年在这座城堡里驻扎着民族英雄郑成功的一支部队，正前方的龙潭山是他们的粮草库，山脚下和城后面的信林都是他们的营区（至今龙潭山苦菜 寺前的土地庙依然保留着“营前境”的名字，现如今这里已是繁 华的居民新区“营前区”）。清顺治十八年 (1661 年 )，清兵入岛，经三次围剿，城堡被清兵攻陷，东门及城楼被清兵拆毁，现仅存 遗址。
二
当专家们细细辨识南门上“南标铜表”题刻的笔迹时，专程从漳州市区赶来陪同考察的曾先生突然惊叫起来：“木杨城！木杨城就在这里！”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只见在南门楣两边的方石上，左边雕刻一匹配鞍战马，马的上方是一棵桃树，马后立着一只猴子；右边雕刻一只虎，虎的上方是一棵松树和一只鹰。方石上雕刻的老虎、雄鹰正是天地会的图腾。曾先生接着说：“你们看，‘左边有对桃李树’，左边石头上刻的是桃树；‘右边有 对松柏林’，右边石头上刻的是松树。‘苍松上立洪鹰叫’，右边正好是松树和鹰。”罗炤教授顺着曾先生手指的方向细加辨识。专家们早前对天地会秘籍会簿了然于胸的这些“暗语”，居然在眼前的石刻全对上了！
金漆匾额
过后，从事天地会研究的罗炤教授撰写了调查报告《天地会探源》，在《中华工商时报》连载，其记录了在东山康美发现“木 杨城”的经过，并感慨道：“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多重要的东西，几百年来人们一直熟视无睹，今天一下子却叫我们这伙人全看明白了！”
可以说这一个意外发现，惊动了海内外，引发新的天地会究热潮，康美“木杨城”很快就被视为海外洪门的圣城。
三
古称“坑尾”的康美村是康美镇政府驻地的中心村，具有深厚的人文积淀，2017年8月被评为第二批省级传统村落。明崇祯年间，乡贤林日瑞升迁都察院御史、甘肃巡抚时改现名（方言“坑尾”与“康美”谐音）。康美村位于东山岛东北部中心地带，龙潭山南麓，赤山北端，康山之东，三山拱卫而滨海台湾海峡，有面海雄踞的地理优势。村庄的建筑以月池为中心呈莲花型布局， 建在村中的“木杨城”位于康美村信林山脚下，康美港西畔，是 民族英雄郑成功在东山岛屯兵作为反清复明和收复台湾的重要军 事活动据点。城堡始建于清顺治七年（1650 年），由郑成功部将 万礼营造，道宗禅师随营参赞军机谋划主建。因城堡地处康美， 明清时期，康美“林杨四甲社”同属一个村社，道宗禅师为林杨 两姓和睦相处，用拆拼字法，去掉一个“木”字，把城堡命名为“木 杨城”。康美古堡“木杨城”作为文化遗产保留下来，为海内外 专家学者研究郑成功抗清复明、收复台湾和天地会早期活动提供 了实证，可谓弥足珍贵。
东山康美村石框门庭
“新造木杨城，惊动众洪英。干戈重重起，反清又复明”（《中国歌谣资料·反清复明诗》）。诗中的“木杨城”，意思是天地 会引众入会时，以竹插地，糊纸作门，称为“木杨城”。 在盟誓结拜等重大仪式要供设象征性的“木杨城”，用桌椅搭制，嘱令入会者由此门进入“城”内，结为兄弟。在影视剧中也经常出现天地会开香堂的仪式，香案正中往往会出现一个重要法器，木斗形状，上面插着帅旗等各色旗帜，下面写着“木立斗世”，正中写“木杨城”三字。而在《洪门志》中描写的“木杨城”，就显得更为具体而直接：“说木杨来讲木杨，说起木杨根本长。周围四百八十里，深有十里零三分。东山有座高溪庙，西山有座古林池。左边有对桃李树，右边有对松柏林。庙前有座三仙塔，庙后有座古林泉。”
东山康美这一座天地会的重要遗产、海外洪门的圣城——“木杨城”，既从传说中来，同时也孕育了各种各样的传说。民族英雄郑成功在东山岛屯兵作为反清复明和收复台湾的重要军事活动据点，建造者为康熙时期天地会及香花宗创始人道宗禅师（即万五道宗万云龙）、万礼，康美古堡建造的样式以及雕刻的图腾，也是机缘巧合，道宗禅师借口为林杨两姓和睦相处，用拆拼字法，去掉一个“木”字，把城堡命名为“木杨城”……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谁能想到，那些传说，不是空穴来风，竟在东山康美找到了真实存在的“木杨城”！
（本文原载于《走进“八闽旅游景区”·东山》）